官方集運 曾樹佳 發自重慶

從發佈五年發展戰略到董事會換屆,金科似乎在為下一輪發展蓄力。但在謀求發展的同時,黃紅雲心中的“石頭”仍未落下,因為四年前因一筆交易而引發的訴訟,至今還硝煙未散。

要等到4月28日,黃紅雲與廣州市安尊貿易有限公司(簡稱“安尊貿易”)、田民春、李勇鴻的合同糾紛案,才開庭終審,迎來雙方恩怨了結的時刻。

對於金科在股權之爭中遺留的“產物”,總讓人無比感慨。

2015-2017年,融創不斷通過參與非公開發行、二級市場掃貨的形式,耗資幾十億元,增持了金科股份將近23.14%的股權。在此情況下,黃紅雲為了制約融創,保證實控人地位,決定引援。

此後,安尊貿易與金科達成協議,擬通過集中競價等方式獲得金科股份2億股股票,不超過公司總股本的3.7433%。同時,安尊貿易承諾其股東表決權、提案權、提名權、召集權等委託黃紅雲行使。

然而,這個《一致行動協議》雷聲大、雨點小,安尊貿易最終“食言”了。在它背後,李勇鴻展開了一筆筆資本大單,但卻在黃紅雲最需要支援的時候,毫無動作,使得協議淪為廢紙。

這一舉動,將黃紅雲贏得股權之爭的時間點,整整推遲了三年,期間還險象環生。

黃紅雲的兩個“戰場”

為了顯示對交易的重視,黃紅雲特地加了一個“特別約定”,即安尊貿易的股東、法定代表人田民春個人已持有金科股份2,877.8473萬股,這部分也將轉入安尊貿易,保證其最終的持股量達到2億股。

按照協議,如果安尊貿易未在協議簽署之日起 90日內,足額購買金科股份2億股股份,應向黃紅雲支付:承諾認購股份數額,乘以交易日平均價格的2%,作為違約金。

除此之外,協議還註明“任何一方違約,給守約方造成的損失,由違約方承擔一切賠償責任。”

白紙黑字,本以為大事已定。誰知安尊貿易無動於衷,金科於當年的7月12日向其致函,提請告知前述行動協議執行情況。但此函也猶如石沉大海,久久沒有得到迴應。

無奈之下,黃紅雲將對方告上了法庭。

不過,擺在枱面上的田民春無聲無響,關聯擔保人李勇鴻卻對該訴訟做出了反駁。只是,他反駁的着眼點稍顯不同。

官方集運查閲裁判文書獲悉,黃紅雲是在重慶提起的訴訟,而李勇鴻對此提出異議,認為安尊貿易註冊地在廣州、股票交易在深交所、自己又是香港居民,案件應在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審理。

後歷經二審,李勇鴻的請求被駁回,但一來而去,圍繞“案件管轄權”的爭執,直至2019年1月28日才落下帷幕,而關鍵的“違約”實質還未得到解決。這距離金科提起訴訟,已經過去了一年多的時間。

黃紅雲一邊打着官司,一邊還要與孫宏斌過招。金科回購註銷股票,並與相關人士締結一致行動關係,融創則通過二級市場增持,雙方你追我趕,互相博弈。

這場拉鋸戰,直到去年4月,才見了分曉。

紅星傢俱集團以總價46.99億元,受讓融創旗下5.87億股金科股份,佔公司總股本的11%。交易完成後,融創持股比例由29.35%降到18.35%,黃紅雲及其一致行動人股權佔比為29.99%。

融創套現離場,金科穩固了控制權,皆大歡喜。

黃紅雲鬆了一口氣,但他必須投入了另一個戰場,與安尊貿易展開較量。相關信息顯示,從2020年2月開始,他們的糾紛,經過了四次開庭,只是至今仍懸而未決。

“幕後”的李勇鴻

要不是在訴訟中提到擔保人李勇鴻的名字,外界或許仍不知道,他當年在與金科的那筆股權交易中,隱藏得有多深。

信息顯示,安尊貿易註冊資本為4000萬元,成立於2004年5月,主營建材、裝飾材料批發,由田民春100%持股並擔任法人。

原本,安尊貿易由田民春、廣州市偉幫置業發展有限公司(簡稱“偉幫置業”)共同持股。但於2017年4月18日,也就是金科與安尊貿易簽署《一致行動協議》的8天后,偉幫置業退出了股東行列。

目前,偉幫置業由陳子愛、黃美成分別持股90%、10%。

儘管它在股權上與安尊貿易已無關聯,但在安尊貿易變更辦公場所變更之前,兩者一直同在一處辦公,即 “廣州市天河區天河路190號202房”,而田民春也曾擔任偉幫置業監事,直至2018年9月才卸任。

如此密切的聯繫,更像是同一個集團內部的資產騰挪,但於股權線與時間線的橫豎交匯中,卻仍難以追溯到其背後的大佬,更找不到與李勇鴻的任何關聯。

不過,一些蛛絲馬跡,最終使得李勇鴻浮出了水面。

比如,一家名為“廣州市昕諾投資管理有限公司”(簡稱“昕諾投資”)的平台,就與安尊貿易有着相同的電話號碼,這個信息,證明它們為同個集團體系。

昕諾投資較為讓人熟知,它曾多次舉牌珠海中富,目前由廣州市仁柏傑實業集團有限公司(簡稱“仁柏傑實業”)全資持有。而仁柏傑實業由許仁碩、李科各持有80%、20%股權。

雖然又是明面上的毫無關聯,但李勇鴻曾在宣佈以5.2億歐元收購意大利球隊AC米蘭時,公佈過旗下的資產,其中就包含了仁柏傑實業。由此看來,安尊貿易無疑也是李勇鴻手中的資產。

在李勇鴻掌控的諸多企業中,總會出現一連串的自然人名字,讓人眼花繚亂,而他卻往往隱藏在身後,讓外界難以察覺。李勇鴻或許覺得,這樣才能更好地隔離風險。

官方集運查閲獲悉,目前李勇鴻對外投資了6家公司,都處於吊銷狀態;而他擔任法人的10家企業中,也有9家已吊銷,僅有廣東盛世福地實業開發有限公司,處於在業狀態。看似一片“凋零”。

而現實中的李勇鴻,卻不斷在進行着大手筆的資本遊戲,上述收購球隊、舉牌珠海中富、計劃入手金科股份,都是例證。

只是,玩得過大,風險也隨之而來。有媒體披露稱,2018年前後,李勇鴻已出現財務危機,因無力償還收購AC米蘭時的高息貸款,他甚至失去了球隊的控股權。

黃紅雲引援李勇鴻,或許是真的想借着一筆股權交易,一勞永逸地贏得股權之戰。但李勇鴻的投資風格,註定如K線般起伏,具有巨大的不確定性,這為彼時金科的“觸礁”,早已埋下了暗線。